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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木般的美丽
 
文章来源:人民日报   阅读次数:1117   发布时间:2011-3-19 17:46:48
责任编辑:人民日报   
  年轻时就知道:第一个把女人比作花朵的是天才;第二个把女人比作花朵的是庸才;第三个,是蠢才。如今,我可能要自豪地排在蠢才行列里的无数位之后了,因为几十年以来,我一直没有找到比这更美丽更贴切的比喻:女人像花木般的美丽。
  不论是小女孩、少女、少妇、还是老太太,我都会从她们的言谈举止、音容笑貌里看到那种女性的独特美,都会在心中赞叹上帝创造的奇妙!
  我这里用“花木”而不用花朵,决无避“蠢”之意,而是要区别那些培植在花盆里,用化肥催开,稍纵即逝的花朵。有一年春节,朋友冒着凛冽的寒风,送来了一盆大花蕙兰。盛开的花朵、袅娜的长叶,飘飘欲仙的美丽,顿使客厅有了春入园林奇葩放香的神韵。一个月后,花朵一一凋谢,不久绿叶也渐渐枯萎。这才发现,高昂的花枝是用绿皮铁棍支撑的,华冠般的一盆花,竟是由五小盆拼凑而成。为了展示花朵的造型美,这些工艺无可厚非。让我心痛不已的是,每一个小盆里的花根都是糜烂的,无法移植。朋友对我说:卖花为了挣钱,要是能移植,明年的花卖给谁?
  当花被拿来当做快速变现的商品时,她的生命便瞬间凋落。我从这样的花里找不到女人的美。
  我家后山有一棵桃树。九年前,我们刚刚搬来时,这棵桃树俏立在山崖的杂草丛中,俊美的桃枝摇曳着青翠的绿叶,向过路的人们亲切问候。
  春天桃花盛开,它像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妇,披着红云彩雾驻足在蓝天下;待落花像胭脂雨纷纷扬扬地飘洒着,绿叶间已经探头探脑地钻出了毛茸茸的小桃。整整一个夏天,我们都看到桃树在风中雨中用满树的绿叶呵护着小桃,看到一个个小桃依偎在母亲的胸怀日臻成熟。
  六年前,软件园劈山盖楼,山体塌方,美丽的桃树倾斜下来,满树桃花像倒挂金钟,垂在山崖,真是“骨凛秋霜,气含春穗”,这个顽强的生命仅靠压在山石里的几条根,依然结满了小桃,远远看去,像一个佝偻的母亲哺育着心爱的儿女。
  根是花木生命的脐带,维系着它和大地血脉相承生生不息的关系;爱是女人生命的根基,它坚固在生活里,使女人柔弱的肩膀能担负起“母亲”的重任,艰苦卓绝地推动人类社会的发展。
  我的母亲经历过上个世纪的许多苦难,她曾经在一夜之间陷入家破人亡、四顾无援的绝境。“要活下去!”我长大后她告诉我:“不论遭到多大的伤害,我都告诉自己,要活下去。活着,孩子就有妈。当妈的活得自尊自信,孩子才能堂堂正正地成人。”为了抚养我和妹妹,她白天给人家当保姆,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了;她心灵手巧,自己剪裁,手工缝纫,把雇主的孩子打扮得整整齐齐,把雇主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;晚上她回家来照顾我们,每晚都要做好我们第二天吃的饭。一切都安排好了,看着我们睡下,她才把灯拖到床边,坐在砖头上,在纸箱上糊火柴盒,再挣几个钱补贴家用。那是只有一个窗户一张床的小屋,是一个没有桌子没有凳子没有任何家具的小屋。可是因为有母亲,有母亲生活执著的信心,有母亲源自爱心的亲切话语,那个小屋成为我心灵里的“温馨小屋”。昏暗的灯光下,母亲苍白消瘦的面容,像山上那棵倒挂的桃树一样,美丽得令人终生难忘。
  春天的早晨我从田野上走过,一丛翠嫩的绿叶上托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花蕾,带着晶莹的水珠,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,当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,花蕾瞬间绽放出黄灿灿的笑脸,这才看出它清晰的眉目:是蒲公英,本真自然,花朵向着光明和温暖开放的蒲公英——这多么像幼儿园里的那些小女孩,她们纯真、娇憨,没有任何夸饰,旺盛的生命迸发着一串串成长的欢笑,清澈的明眸像蒲公英的花朵一样灿亮美丽。
  山谷里的百合花,微笑着送走秋风迎来冬雪,踏着春风的步点成长,没有人知道,她悄无声息地摄取着天地间的甘霖和玉液,丰厚着深藏在地下可供人食用的鳞茎;夏夜的星星看到了百合花高高擎起的花蕾,黎明,百合张开了瑰丽的花瓣,她的芬芳四溢,使万物从沉睡中苏醒——这多么像那些勤奋的女学生,她们聪慧明敏,博览群书,用创造性思维去赢得广泛的知识,尽心尽力地展示自己,让丰盛美丽的生命成为别人不尽的祝福。
  花园里的广玉兰、雪梅、金盏、樱花、桃花、杏花、茶花、石榴花、茉莉花、丁香花、木槿花、栀子花、风茄花、凤仙花……大自然里亿万种花木,风姿绰约,香味各异,它们不争艳不斗丽,彼此赞赏,各自奉献着超凡脱俗的美丽——这多么像我的女朋友、女同事和我见过的许许多多的女士们,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,她们各自有各自的艰难,但她们没有怨恨,没有颓丧,也没有随波逐流,而是牢牢地持守着生命原有的图形,用心灵守望着女人的自尊,她们各尽本分的工作着;她们满怀信心地养育着孩子,平平和和地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。每一个见到她们的人,都能从她们的笑容,从她们坦诚的目光里看到花木的美丽。
  花木给予我们的永远是生命的更新,是爱的温馨与和谐,是心灵的愉悦,是美丽神圣的尊严。——这些,正是我从女人身上所看到的,是上帝赐予女人的最本质的美。
  花木般美丽的女人啊,你说,还有哪一个词语比用花木来比喻你更美丽更贴切呢?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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